上班日記(一)

我姨丈是在香港島某五星級酒店工作, 有頗長的年資, 於是幫我轉介做宴會部的侍應。 原來宴會部除了部長級之外, 所有人都是兼職性質, 不會有長工的, 是不是很古怪? 看下去你就會明白。

21/5 是我人生第一日返工, 心中有點怯但亦有期待工作可能會很「有趣」。 酒店的員工入口不要以為會頗豪華, 事實上, 它比私人大厦的人升降機位核突, 四周都是灰暗暗的。 然後有一個年資較深, 樣貌標緻, 穿著整齊制服的侍應A 出來接我。一邊走一邊拿我的制服, 再走入更衣室; 已經有一大班年輕少女在更衣。由於第一日番工, 什麼也沒有準備, 她便借了我一對絲襪和一對黑鞋。我以後的6個小時就把腳指塞進了這對細一個碼的皮革走動。

跟著其他女仔去食飯, 她們似乎沒有意願去照顧新人。飯堂卻是頗華麗的, 像是一個小型的自助餐, 還有一款湯和一款糖水。吧位還有各式各樣的飲料提供(除了酒)。我坐著一旁, 和一班女同事吃飯, 感覺怪怪的。差不多6時, 女同事A 又進來收集check-in 紙和派髮髻網和人名扣針。 以前我還以為侍應的人名扣針是真名, 原來是隨機抽的。 今次我叫瑪莉。

之後所有人都乘大貨升降機去簡報。簡報完後女侍應便要出禮堂接待處用手臂成90度角捧著一個鋁制盤, 盛著一堆手帕, 白酒, 紅酒, 橙汁和礦泉水。過了15 分鐘我的手臂好像斷了一樣, 但還死命的捧著, 千萬不可掉了玻璃杯子。一會兒有個女同事和我調了空手盤, 我便到處收拾空杯和垃圾。雖然是空杯, 但托了足足兩小時半, 我的雙手臂已經疼痛得赤熱。有些女同事還可以若無其事的, 默默的捧著。


這個婚禮大開四十席, 女嘉賓都穿著曳地晚裝, 就坐後我便要立刻提供酒水, 例如倒紅酒或跑去吧枱拿橙汁。女侍應拍著男上菜員, 我要做的工作就是把分好放在骨碟上的菜放在手盤上逐位落菜。 每人已經坐得夠逼了, 我還要側身, 再俯身在人與人之間, 左手托著盛滿菜的盤, 右手逐一下菜。 最恐怖的是要托著一碗碗的魚翅和糖水, 一隻小小的白碗和湯匙盛在白碟上, 托著的時侯走路已經搖搖欲墜, 更何況要一手托著, 一手下菜! 我一邊下菜, 一邊手震, 湯匙與湯碗碰得作响。別人走兩回便可以下完一道菜, 我卻要走四趟。

大約六道菜之後便要上茶, 托著茶壺到厨房稱之為打茶, 被反彈出來的滾水燙到了手背。又托著兩壺重重的茶壺出禮堂。你以為時間很充裕嗎? 不, 要不斷上菜, 客人每吃一道菜的時候便要添酒水, 吃完便要收碟, 空了的橙汁罈, 冰水罈和茶壺便要去''打'', 走去吧枱拿紅白酒... ... 忙得沒完沒了, 手痛得厲害, 厨房焗得流汗。四十圍酒令厨房亂得像打仗, 男的女的亂作一團。

到十時半的時候已經做到想哭, 手酸痛得捱不住也要硬著頭皮繼續托。

終於, 我撞板了, 可是我沒有告訢別人。我下湯水的時候, 一時平衡不了, 把小許糖水倒了在一個女人的裙上, 嚇得我立刻道歉數聲, 跑去拿濕毛巾! 幸好她沒有投訢我。

到了十一時半, 酒席完了後, 女侍應便回到厨房摺疊糟毛巾。十條一疊, 站著我身旁的女仔還摺到一條有鼻涕!

回家後, 全身酸痛, 連洗頭也舉不高雙臂, 抓了兩下頭皮, 手又軟了下來, 軟得像跛了一樣。